流动人口,通常指为就业、生活,离开其户籍地或法律意义的住所地的人口。中国的封闭在开放的瞬间被打破,离开土地的农民或蹒跚独行,或仨俩结伴,或成群结队,或扶老携幼从穷乡僻壤走出来,涌向都市,涌向沿海,涌向每一个他们认为能给他们带来机会和希望的地方:开机器、盖大楼、挣大钱,换个活法!这是一幅极为壮阔的迁徙画卷。这画卷中,跳动着无数个传奇和故事,平淡的、惨烈的、屈辱的和奋进的,这些传奇和故事改变着流动者的命运,劳作为活着,也为活得更好,青春在劳作中流淌,当劳动不再仅是谋生的手段,流动的劳动者完成了城市化进程中无人可替代的历史作用。
我不知道 “三险”跟我有什么关系
在北京东直门莱福斯广场的工地上,吕伯成放下手里的扫帚,抬头望望22层高的大楼,这座平地而起的大楼是他和200名建筑工人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亲手建起来的。眼下快竣工了,过不了多久他们会去新工地建新的大楼。
吕伯成今年52岁了,家在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乡下,老家有妻子儿女,出来前以种稻谷棉花为生。他说,4年前离家打工,出来前就盘算过,一要钱能拿上,二要身体受得了,转眼4年过去,一切还好。他先在南方,来北京也就一年。
他说,北京好,雨水少,做工的日子多,这儿都是包工,啥时干完啥时下工,有人技术好,下午三四点钟就回工棚了。在北京,公司每月发给每人100元零花钱,遇有特殊情况需要借钱,可以申请,额度不能超过全年兑现工钱的总数。去年他揣了1万元带回家。
在南方打工时,雨水多,尤其上半年常下雨,雨大得出不了工时,就歇了,但老板不发钱。老吕到过的建筑队都是一年一结账,不拖欠。不论南方北方工地,他的工钱每年平均下来也就是每月千元。北京这家建筑公司是江苏的,住简易楼式的工棚,冬天有暖气,工地有食堂,用饭票吃饭,年终发工钱时要扣除饭费,他每月需用350元至400元饭费。老吕被指定做卫生,负责打扫工地、食堂、厕所,每天工作9小时,他不愿干这活计,因为干这活儿挣钱少,可“领导”就让他干这个,只好服从。在别的工地,他做过杂工。问什么是杂工,他说,就是机械化达不到的地方,工人要挖填土方、运送建筑材料。
记者问,这把年纪才出来做工,为啥不早些出来呢?
老吕说,为给儿子成家,26岁的儿子娶了媳妇,他成就了家里的这件大事,才出来挣钱,老伴儿和儿子在家里种田。他挣钱可不是为了要出生的孙子或孙女,是为自己和老伴儿养老。他说,挣的钱不给儿子,他们日子才有机会。
做工万一出了工伤咋办?他说,这4年里,他工作过的地方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儿。莱福斯广场工地对面有家建筑公司发生了一起工人意外工伤的事,他听人说,那家建筑公司的老板出钱,按照伤残等级补助摆平了。到底发生工伤后有哪些补助事项和补偿的具体数额?老吕说自己不知道上面是怎么规定的。
问老吕是否知道对农民工的社会保障,比如,工伤保险、医疗保险、养老保险、失业保险办了没有?他说家乡宣传过这事,但他没记住,也没关心,他不知道这些保险跟他往后的日子有什么关系。